Archive for the ‘鬼故事’ Category

可憐的阿明

Thursday, April 17th, 2008

加班,加班﹗阿明簡直要恨死頭家了,為什麼別人都走掉了,他還要留下來加班呢?

草草吃過了速食麵,他就把頭埋在成堆的報表中,紅著眼睛像殺仇人一樣,怒視著每一個枯燥的數字。

不知不覺中,10點過去了,11點過去了。午夜漸漸臨近。

有人敲門,阿明渾身一哆嗦,這個時候了,還有誰能找到這裡呢?

他順手抓起桌子上的壁紙刀,戰戰兢兢走到門口,開了門一看,原來是大廈的保安查房,不禁松了一口氣。

保安伸頭看了看他,神情怪怪的︰“加班哪?太晚了,大廈要鎖樓層門了,電梯也要關了,你下不下去?一會就下不去了。”

阿明回頭看了看桌子上鋪的亂攤子,這個時候怎么能收場呢,只好無奈的說︰“鎖吧,鎖吧,我今天干通宵,不下去了﹗”

保安也沒多說什麼,只是臨走的時候說︰“要是想下去,給我打電話,我給你開電梯。可是……”

阿明看他吞吞吐吐的就問︰“怎么了?”

保安神神密密的說︰“電梯要是還開著,沒和我打招呼,你可別輕易坐,不安全。”

他說的時候很不情願,但是卻是不像撒謊的樣子。

阿明心裡卻想︰“搞什麼呀,坐電梯還要通知你,你以為你是誰呀?要是開了我就直接坐了。”不過表面卻是一頓道謝,送走了神神叨叨的保安。

過了12點,阿明肚子餓了,找遍了辦公室,連塊巧克力都沒有,他邊找邊罵,這些黑心的同事,和豬一樣,什麼都吃光喝光﹗

他連喝了三杯純淨水,可是一點作用都沒有,肚子執拗地餓著,還咕咕叫了起來。他必須下樓弄點吃的了,這樣是熬不到天亮的。

他拿起了電話,給保安的房間撥號,可是那邊一點回應都沒有。很舊都沒有人接聽,他懊惱的摔了電話,拿起外衣出了門,他就不信沒有保安他就出不了樓?

保安沒有說錯,樓層安全門確實鎖上了,只有走電梯著一條路。

電梯是關的,指示燈都滅了。阿明根本沒寄希望於它,只是無奈中按了一下。

就在他剛剛失望中要走開的時候,指示燈忽地亮了。是綠色的﹗

電梯門裡傳來曠遠的轟隆聲,片刻,電梯到了,門自動打開,阿明卻猶豫了。

保安的話還在他的耳邊回蕩︰不要四自用電梯。

可是肚子又在這個時候固執的叫了起來,管他呢,阿明嘴裡說著,走進了電梯。

電梯的門無聲的關上了,阿明只覺得腳下一震,電梯開始營運。

也沒什麼異常嗎,阿明自言自語,伸手按了一樓的鍵子,可就在手縮回來的一剎那,他愣了︰只有10層樓的大廈電梯,竟然出現了18層的鍵盤,18個鍵子閃爍著綠幽幽的光澤,電梯裡的燈光也是綠色的,連牆壁都成了綠色,往日那白色金屬的牆壁和內飾統統不見了!

該死的電梯,搞什麼鬼?阿明渾身驚出了一身冷汗,伸手按了8樓的鍵,可是電梯一點回應都沒有,繼續下行。阿明真的毛了,拼命的亂按,急停,呼叫,開門,關門,全都按了,可是一點回應都沒有﹗電梯的速度好像還更快了,15,14,13,12 ,6,5,4,3,阿明絕望的看著電梯數字,惟一的希望是在一樓能夠停下,可是,怪事發生了,沒有停,電梯沒有停﹗數字突然從1跳到了-1,-2,-3

阿明真的要發瘋了,亂喊亂叫,亂蹦亂跳,把電梯弄的框框直響,可是電梯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,撲倒在地上,這個時候,他覺得電子在深沉的嘆息,地板上滲出血水,天花板上出現了很多血手印

第二天早上,警局的人把阿明的尸體弄出了電梯,他撕破了自己的臉,抓破了自己的喉嚨,死狀非常恐怖,就在抬著尸體走出電梯的人剛剛邁出電梯的時候,他隱約聽到電梯嘆息了一聲,回頭一望,電梯的燈光中綠色一閃,又恢復了正常的顏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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孕婦鬼

Sunday, March 30th, 2008

  她死了。是吃老鼠藥死的。她死前一定很痛苦。她的痛苦由面部肌肉的僵硬扭曲表現出來。這種痛苦意味著曾經有過一番掙紮。但這種掙紮是無奈的,徒勞的。因為她畢竟死了。
                 
  她是一個裁縫。自小左腿殘疾,走路拐瘸。因著這一先天的生理缺陷,以致到了二十四、五歲仍未談過戀愛。在農村,這是很不正常的。為此,父母替她急。她也急。可急也沒用。畢竟農村的男女戀愛,通常是由男方往女方家竄發展起來的。這種竄,大多發生在晚上。一般是男方在門外喊女方名字,然後女方或其家人開門。門一開,男方不用多語,只要進去找女方便可。這一過程,默契。

  有天晚上,一個來找她談情說愛的男方來了。這是為此來找她的第一個男孩。但這個男孩的頭一句話,便導致她做出趕走他的舉動。這個男孩說:“跟我吧,我在家是老大,跟我快活哦!”
                 
  愛情的甘露不曾滋潤過她。她失望了。這失望是她預料之內的。但不是她所希望的。失望的時間一長,她也麻木了。在麻木時期,她認識了他。

  他是誰?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外鄉人。初認識他時,她還以為他是個要飯的。當時,他站在她的裁縫店門口,狼狽的穿著,奓開的頭發,十足乞丐模樣。若非他掏出錢聲稱要做衣,她便將她手中的那二毛錢給了他。

  他很健談。在做衣的五天內,他與她混熟了。他很老道,他幾乎能看透她的心。

  他征服了她。她的心被他征服。

  她覺得她戀愛了。他也說愛她。

  她為她的愛付出了貞操。他為他的愛付出了承諾。

  他說他要用他蜜餞般的吻抹去鬱積在她內心深層次的創傷。她相信了他。

  他用她的信任,取走了她萬餘元的積蓄。他用這錢買彩票了、手機、摩托車、名牌西服。他說他的這一裝扮,賣彩票是為了做小買賣的需要。

  他的需要,也就是她的需要。

  她開始憧憬。

  她等著他賺錢。

  他說他賺了錢後便同她結婚。他說他與她的婚宴要辦得讓村裏人羨慕才行。這是她所希望的。

  但不是她所能預料的。
                 
  半年時間不到,他的生意便小有所成。小有所成的他,有了些名氣。有了些名氣的他,自然引起了更多人的關注。他對他這一時期的表現很滿意。他的滿意,便是她的滿意。但是他與她的滿意,沒有持續多少天。因為他被拘留了。因嫖娼的事。由於拘留,他的真實身份被戳穿了。原來他早就犯有重婚罪。他是逃匿到這兒避難的。這一下,整個村子裏炸了鍋。她,崩潰了。

  嘲諷,挖苦,蔑視,盈滿於她身。她無地自容,她避門不出。她痛不欲生。可她卻已懷有身孕。突出的肚子背叛了她的自尊。她讓家人愁。她也愁。愁也沒用。紙裏包不住火。她懷孕的消息被傳開了。而傳回她耳內的是一陣噓歎。她不想被人看不起。從小就這樣想。如果說以前只是別人看不起她,那現在她自己也看不起她自己了。她親手毀了她的名潔。這勝於父母給予她的殘疾。她從未像此絕望過。她想要解脫。死是解脫的無奈抉擇。她的這一抉擇,昭示了她的無奈。

  她死了。還有腹中的嬰兒。
                 
  這是區裏的醫院,挺大。
  
    白色的燈光照著走廊,和著匆匆地腳步聲,靜。這匆匆地腳步聲,越加突出了這靜。兩個女護士推著車床,小跑地行進著。突然,燈滅。燈亮。反複再三。怔得倆女護士只有吸的氣,沒有出的氣。

  “哇哇”,車床上的嬰兒在不甘沉默中哭啼起來。這哭,沒有添加熱鬧氣氛,卻助長了恐怖氛圍。

  此際,一個白影隱隱約約靠近車床,立住。她的出現,駭住了那倆女護士的視線。她仿佛只是為著這嬰兒來的。她伸出手,撫摸著啼哭的嬰兒。嬰兒漸漸鼾睡。她摸了摸自己突出的肚子。這肚子與她生前一樣大。她做了鬼後方知,這鬼竟是長不大的。原來鬼的年齡,永遠都停留在他們臨死時的年齡。

  她將永遠都是一個孕婦鬼。永遠也做不了母親。她走時,這裏刮起了一陣風。這風,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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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吃冰的小孩

 

一家三口

Tuesday, March 18th, 2008

我小五時,就讀位於新界北面的鄉村小學。這間小學占地甚廣,單是足球場已有兩個了,四周都是樹林,加上曆史悠久,所以流傳著不少鬼故事。某天我同三個同學被罰留校,還要在好古老的實驗用品室門外站。那間用品室多年沒人打掃,顯得分外陰森,更不時傳出古怪的聲音。

其實我們只不過是被罰留校半小時,但因我們讀下午班,加上當時已是嚴冬,天色很早已經黑了,所以那半小時令人難以忍受。終於我們獲准回家了,其中林同學和我們三個回家路線不同,所以獨自回家。可是,我們三個行了一半,忽然聽到林的叫聲,於是立即折返。我們發現林倒在地上,手指前方,神情驚駭。我們循他手指的方向看去,看見一個比我們更年輕的女孩子被樹藤纏著。我們自然過去幫她,但走近一看,不由得全身冰涼。那女孩頭發蓬亂、衣服破難、滿身血汙,身體更有些傷口有蟲在蠕動。我們同一時間聯想到“鬼!”我們立即扶起林拔足便跑。我們一面逃,一面隱約聽到那女孩的哭聲∶“嗚……嗚……怎麼繩子都解不開……嗚……嗚,爸……爸媽……媽……哥……哥……救我……嗚……”一陣沒命的飛奔,我們幸運地遇上一個比我們年長的男人。 我們四人精神一松,即時軟下來。我正想向那男孩講述我們遇鬼的經過,誰知那男孩一見到我們便問∶“你們是否剛從樹林出來?”而且神情驚慌。我立即點頭回答:“是。”“那……那你們有否看見一個……約六、七歲的小女孩?”他立即發出第二個問題。我又再點頭,並說:“她……她……好像……像是……”那男孩還沒聽完我的說話,便向樹林處奔去,口中還喊:“小琳,小琳……”

我正覺奇怪,但轉念一想,便明白那男孩一定弄錯了些什麼。但是我們沒有去追他,因為我們實在沒有勇氣再接近那樹林多一步。良久,再沒有聽見那男孩的叫喊,我們掙紮著起來,互相扶著並走向校務處。

只見一個老伯在打掃。我們如見救星,一五一十把所見全部說出。老伯聽後,歎氣說道:“其實在若幹年前,有個叫小琳的小女孩因為玩捉迷藏時太過高興,竟走到去校園後山的斜坡外躲起來。唉,她那想到竟然……”老伯再歎一口氣,又說:“女孩家人見女兒到晚還未回家,於是四出找尋。可是當時天色已晚,而且到處都下著雨,去哪兒找?女孩的哥哥熟知妹妹的性格,因此到校園四處找尋,最後於後山坡發現哭聲,正想步行落山時,卻發生山泥傾瀉。數日後搜索人員於校園後山發現兩具屍體,男的死於被活埋致窒息,女的死於被活埋前被樹藤緊緊纏著。孩子的父親當時聽畢立即抱胸痛哭,悲傷不已。一天內同時失去兩個孩子,實在……唉……”老伯越說越傷心∶“嗚……小琳天真活潑,趣致可人……想不到……”

我們聽到這裏,已知道一連遇上兩個鬼魂,哪裏還有力氣?個個都全身發軟,坐在地上。後來我們家人來到並接走我。

幾日後我們找合作社的老板娘,想找那個打掃的老伯。老板娘奇怪道:“你們從哪裏知道這兒有個打掃的老伯?他當然不在,七年前他一日之內痛失一對小孩,傷心過度。第二日被發現暴斃家中。這幾年學校已經沒打掃的男校工啦!” 咕咚一聲,我們四個仰天暈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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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魂

鏡殺

Friday, March 14th, 2008

  潮濕悶熱的夏天夜晚,蚊子和夜蟲從我身邊繞過,它們穿過高牆上的那扇窗戶飛了出去。我凝視著那扇破敗的窗戶,透過殘缺的紅綠格子通花玻璃,外面好象有風,風裏響著蛙聲一片。
  
  他們說這棟宅子很不吉利,就用紅磚封了宅子的所有窗戶,僅留下這一扇。冬天的一個深夜,一場大風刮碎了這扇窗上的紅綠格子玻璃,玻璃落地的聲音淒曆地劃破了整座空宅的沉寂。我看到窗外蛇吐信般的閃電,殘餘在窗格子上的玻璃映著清冷的光。
  
  也是這樣一個冬夜,那棟宅子比現在這棟還要大,一人多高的紅綠格子玻璃窗沿著園子的走廊一直伸到遠處的轉角。我從走廊踱到園子,潔白的含笑花落了一地,清香在冰冷的空氣中遊走,冬天快要過去了,我拾起一朵含笑別在發捎上,小小的花朵沉入發絲,我相信長發擋不住含笑的清麗,卻能把一抹清香落在發絲裏,伴我今夜入夢。園子外傳來腳步聲,母親與一位我從沒見過的陌生人走了進來,這麼晚了為什麼還會有客人?他們攪亂了我冬夜賞花的心情,我轉身欲走。
  
  “靈兒,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?快過來,這是你的樹寒哥哥。”
  
  “樹寒哥哥”我向他點了一下頭,心裏滴咕:好象沒聽說過有這門親戚。他也向我點了一下頭,就跟著母親穿過走廊進屋裏去了。
  
  家裏的親戚我總是分不清誰是誰,也不怕,反正母親每次都會說:靈兒,這是你的誰誰誰,我跟著叫就不會錯。可是,這個樹寒哥哥好象以前沒有見過呢。
  
  清晨,園子裏傳來“嘩,嘩”的掃地聲,可是落葉依然紛紛地落在剛清掃過的地上。
  
  “早。”在園子裏掃地的是樹寒。已經找不到昨晚一地的含笑花,唯剩了一地的落葉。
  
  樹寒一身白色麻布長衣,只是抬頭看了我一下,就低下頭繼續掃著腳下的敗葉。那一雙無神的目光,蒼白的臉頰一如他身上的麻衣。“嘩,嘩,嘩”他漸漸走遠,我出神地看著遠處落葉中的一襲白衣。
  
  房間的銅鏡前,我取下發梢上的含笑,褪下身上那件紅梅碎花旗袍。銅鏡裏,樹寒在落葉中抬頭的一瞬間,清秀的雙目好象有淚光,眼神空洞。我換上一件素白的真絲旗袍,這樣能分擔他的悲傷,還有他身上的蒼白。
  
  山坡上新起的墳頭,母親說:“靈兒,那是你從未見過面的姨媽,你樹寒哥哥的母親。”
  
  “我可以過去磕頭嗎?”為什麼家裏沒有人提起過這位姨媽?
  
  “當年你爺爺說了不認這個女兒,哎,說起來象布那樣長。你過去吧。”
  
  我踏著疏松的沙土,把點上的香插在墳頭。姨媽,樹寒哥哥會常來這裏吧?以後我也會常來。
  
  我把帶來的含笑花散在墳前,姨媽,希望你能喜歡這些花兒,還有樹寒哥哥也能喜歡。
  
  二
  
  
  夜裏的月光隨著冬天的消逝逐漸變得柔和,院子裏含笑的香氣越來越濃,花開盡後落櫻繽紛。樹後有一襲白影,花落在長發上,落在地上,無聲無息。
  
  “靈兒,怎麼總穿一身白衣,我要帶孝,你……”樹後的樹寒說。
  
  “我和樹寒哥哥一起帶孝,直到你脫下麻衣。”
  
  “不必。這塊花布送給你,找裁縫做成衣服應該很好看。”說完,白影往院外走去。
  
  手上的花布還留存著樹寒的體溫,借著月光,我展開它,純白中開著數不清淺淺黃色的含笑。我笑著落下了眼淚。
  
  漆黑的墳前蹲著一個白影,痛苦地慟哭,荒野淒淒,在清冷寂靜的夜裏讓人寒栗。
  
  “你來了?”他沒有回頭
  
  “聽到哭聲,就來了。”我揉著因為天黑看不到路不小心趴在地上擦傷的手掌。
  
  “剛才風帶來了含笑的花香,我就想,是你來了。”
  
  “姨媽,她很美是不是?”我傻傻地問。
  
  他的背又在激烈地顫抖。
  
  
  
  我向著墳前的白影走去,風吹起了身上的素白旗袍,裙擺揚起腳下的塵土。輕輕地托起他的臉,蒼白的臉上布滿淚痕,把他的頭放進懷裏,這是我唯一能做的,希望能化解所有悲傷和不幸。
  
  他拼命地哭,他說他想她,他來是想她把他一起帶走,他不要她寂寞。
  
  我開始嫉妒土下的她。
  
  家裏的丫鬟悄悄說,這些天,半夜時就會有兩個穿白衣的女鬼在院子裏飄來飄去,可能是含笑花樹的魂魄在現靈。
  
  過了一些天,家裏人議論,有人看見山坡上的那座新墳前,半夜裏出現兩個白影,還傳來似笑似哭的聲音。
  
  我在樹寒房間裏看到姨媽的畫像,畫上的女子束著發髻,發簪上垂下一串玉珠子,珠子旁邊的瓜子臉蛋淺淺地笑著,眼目似水,身姿顧盼,手上輕搖一把小圓扇,扇上畫的是一幅紅梅傲雪。水玉笑紅梅,樹寒書。
  
  原來姨媽真的很美,他們一點都不象母子。
  
  園子裏的含笑已落盡,樹下,遠遠地一束白影往山坡去了,我知道那是樹寒,他又去看她了。我帶上披風隨後跟了上去。夜裏的天空掛著稀稀的小星星,半人多高的雜草被風搖得“唏唏唏”地響,上墳的路在夜裏走熟了,我不會再摔倒,也不害怕,因為樹寒就在前頭,有他在,我不會害怕。天空竟飄下薄薄的雪末兒,這是冬天就要遠走的訴別。揚揚的雪末中傳來一陣陣低泣,悲淒將雪末碾碎,墳上蓋了一層銀白。雪末中流出湧動的腥紅,染紅著潔白的麻衣。他象往常一樣蹲在墳前,身子倚著墓碑,蒼白的臉上還掛著淚痕,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愁苦,嘴角掛著我從未見過的笑容。“樹寒!”身上的披風撲倒在地,無數朵開在銀白中淺淺黃色的含笑花落在染紅著的麻衣上。樹寒留給我的唯一件東西,那塊花布做成的旗袍,旗袍上的含笑花由淺黃染成了殷紅。
  
  花開了又謝,鏡碎了,紅塵不知在何時滅成了灰燼,倘若靈空處還有一絲絲遊離,那是我生生世世的祈求,但 願 有 來 生。
  
  三
  
  我只能從這扇支撐著幾塊殘碎玻璃的窗戶看到宅子外面的天,天黑了又亮,亮了又黑,默默地度過了數不清的寒暑春秋,我在這座不知空了多久的宅子裏,身上蒙了厚厚的塵土。虛空中回想前世種種,鉛華洗盡,唯有那個一身白色麻衣的男子,依依稀稀,他的名字叫樹寒。
  
  我以這樣的姿式靜臥了多久?不知道。這裏一直沒有人來過,窗外也象這裏如此破敗嗎?想起那件開滿含笑花的旗袍,風姿嫋嫋,可是旗袍早已不知落在何方。又在瞎想了,即使世界上最華麗的衣裳對於我來說已沒有用處,因為我只是一臺老式手動相機,如果沒有人捧起的話,連臥姿都一直這樣不會改變的相機。
  
  有一只蜘蛛爬過來,開始繼續他昨天的網。網破了又織,織了又破,他沒有半點怨言地每天爬上他的網繼續著一個動作。起碼他能自由地爬到他想去的地方,而我只能這樣靜臥著。我感覺著身體裏的每一個齒輪,許多年沒有轉動,但好象都完好無損,身上塵封的出廠銘牌表明著我是一臺做工精致、名貴的老式相機。
  
  今生,我只是一部相機。
  
  有一天,兩個小偷闖入了這幢久無人煙的老宅。其中一個小偷在角落發現了我。他用髒兮兮的袖子往我身上擦了又擦,這臺破東西應該還值幾個錢。他們在這幢宅子裏幾乎一無所獲,憤憤中把我裝進袋子帶走。我就這樣離開這座不知道呆了多久的宅子,還有那扇紅綠格子窗戶,最後一眼望向它,眼前浮現園子的長長走廊,伸長到轉角的一片紅綠格子窗戶,柵闌中一襲白色麻衣。
  
  小偷跌跌撞撞地走出宅子,嘴裏一遍又一遍地罵娘,真是倒黴,要不是錢都買足彩輸得沒本兒,哪能淪落到進這座連鳥屎都沒有的破宅子。那片蛙聲越來越遠,我在袋子裏什麼都看不見,漫長的漆黑。  四
  
  螞蟻一樣的人在門外川流不息,人、汽車、自行車,哐哐當當一串串跑著遠去。有人從門口進來,背著光看不清臉面,一個個在我身前晃了又晃,又朝著門口走去溶入一片光亮中。
  
  這是一家位於市中心的舊相機售貨鋪。櫃臺裏都是舊的專業相機,看的人不多,買的人更少。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老頭,精瘦,駝背。老頭每天把玻璃櫃裏的相機一一取出,用軟布逐一擦拭。我已經煥然一新,金屬外殼散發著淡啞的光。
  
  店裏只有老頭一個人,看貨和買的人都不多,老頭很清閑,一個人的鋪子裏沒有人同他說話,他偶爾對著桌上的電話筒吼:
  
  “誰說我的生意不好,好著呐。”
  
  “這些都是專業相機,你叫我改行賣你那些傻瓜相機,屁!不一樣的檔次!”
  
  “數碼相機?我知道,新科技的玩意兒,電腦的配件。但我這些手動相機還是有市場的啊,你知道這個城市有多少相機發燒友?反樸歸真,越老越興,你懂不懂?”
  
  “你不想跟我說我還沒功夫理你呢。”
  
  啪,電話掛掉了。一個執著的老頭。
  
  我環顧四周的相機,大部份古老陳舊,也許當年風光無限,如今乏人問津,傳來了老頭的夢囈:“你們,每一件都有自己的故事呵,有的我知道,有的我不知道。買下你們的都是識貨的主,那叫緣分呐……”
  
  門外,揚起的灰塵象沙暴,風塵中走出一個人,走近,踏進門裏。背著光的臉面晃呀晃,他站在玻璃櫃前仔細地看。老頭上來招呼:
  
  “先生要買舊相機?”
  
  “是的,看看。”
  
  “想買什麼樣的相機?”
  
  “Nikon。”
  
  “呐,這邊幾臺都是Nikon相機。”
  
  一張臉向我靠近。
  
  “我可以看一下這臺嗎?”
  
  老頭把我從玻璃櫃裏取出交到他手上,一種異樣的感覺貫穿了全身,一絲絲若有若無。
  
  他舉起相機轉身,從取鏡器中往店外看,臉迎向門外的光亮,一張黝黑的臉龐,留著長發,額前的頭發挑染過,眼睛在取景鏡前眨呀眨。
  
  “這種舊型號的相機現在市面上不多了”老頭說。我又被放回原來的地方,他什麼也沒有買。
  
  幾天裏他來了幾次,每次老頭都熱情地湊上去,雖然他總是漫不經心地看,可能老頭只是寂寞地想找個說話的人。
  
  最後一次,他從錢包裏拿出一疊鈔票,指著我說,我要那臺。
  
  老頭臉上的皺紋綻開了花“看來先生是識貨的主。要不要我幫你包起來?今後相機使用上有什麼問題,可以拿回來,我幫你檢修。”
  
  我被裝進袋子,跟著他走出店門,眼前越來越亮,亮得眩目,我與他溶入五光十色的陽光中。
  
  五
  
  他住在一個單間裏,在市區邊上。人們在市區擠不下了,就往邊上遷移,市區的邊上樓群林立,與市區不同的是,這裏尚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綠。
  
  
  
  房間四周的牆上,掛滿了他的攝影作品,大部分是風景照。我呆在透明的防潮箱裏。白天屋裏沒有人,陽臺上灑滿陽光,晾在那裏的黑色便裝短褲和白色T恤被風吹得左搖右擺。
  
  “嘀噠嘀噠”小鬧鐘在枕頭下沉悶地響著。
  
  “嘀—嘀—-”是電話在響。
  
  “你好,我是寒,現在我不在家,請留言。”他叫寒?
  
  “嘿,我是Angel,晚上不要鎖門,我會來。”電話答錄機裏傳來一串清脆的的女孩子聲音。
  
  這幢安靜的屋子裏,電話會忽然響起,嚇我一大跳,然後電話答錄機裏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。
  
  “我是南,相機你買回來了?想確認一下,好需要時來向你借來用,哈哈。”
  
  “你好。我是Cici的朋友,她介紹我打這個電話找你,想請你幫我拍些照片,地點我選好了,你若有時間請給我回個電話,謝謝。”
  
  “我是雜志社的老同,上次你寄來的照片被選用了,稿費已經寄出去,收到後打電話告訴我。”
  
  “我是軍,有空來幫我拍照,相親用的,人生大事,兄弟不要忘了。”
  
  “我,南。模特請好了,時間約好了,下月25號出發,主題是’戈壁上的霓裳’。到時你帶齊家夥到約定地點集中。”
  
  ……
  
  我一整天的疑惑,他們為什麼願意對著一臺機器說話?他,也叫寒?
  
  陽臺上的陽光一絲絲褪去,屋子裏沒有了色彩。他回來了,身後跟著個女子。
  
  女子一身紅色緊身迷你裙,高佻玲瓏。他扔下沉重的相機袋走進洗手間,她也跟了進去,洗手間裏傳來“嘩嘩”的水聲,還有女子的笑聲。
  
  認識你很高興,今天的外景照片我下次來取或者你直接寄到我公司裏,她帶著他的古龍水香離開。
  
  他把我從幹燥箱裏取出來,雙腿盤坐在床上擺弄著,旁邊放著小棉布,軟毛小刷,專用清潔劑。我仰望著他,長到耳垂的長發自然順服,額前似乎不經意的幾縷挑染過的長發令他充滿神彩,他不愛笑。我的樹寒也不愛笑,而且眼裏滿是悲傷。
  
  入夜,我倚在枕邊,耳邊傳來他均勻的呼吸,窗外的月光灑在他臉上,如霜。他在睡夢中露出淺淺的笑容,那鋪滿白色雪末的墳前,這張臉一如樹寒的最後一抹笑容。暑夜忽然讓人覺得冰寒無比,我痛不欲生。
  
  深夜,門輕敲兩下,打開,一個人掂著腳輕輕地走進來。我大驚,借著月光,那是個穿著白裙的女子。你來了,他沒有轉身,好象只是睡夢中的夢囈。女孩的長發象瀑布一樣灑下來,嗯,她擁住他。有一股清香在遊走,那是熟悉的含笑花香。園子裏含笑花落,樹後飄著一襲白色麻衣

  
  清早,她為他准備早餐,收拾屋子。他小心地把我放回幹燥箱。
  
  “新買的相機?你從來不買舊相機。”
  
  “偶爾看到,很喜歡,莫名的喜歡。”
  
  “南在電話裏要借的就是這臺相機?這臺舊相機功能很好?”
  
  “是的。但這臺相機不借,她是我老婆,不借。你叫南把他老婆借我用試試。”
  
  一個枕頭朝著他劈頭蓋臉地飛過去。
  
  “Angle小姐,跟你說多少回了,不要亂吃醋。南的老婆是他那臺哈蘇。”
  
  他們從床上滾到地下,剛疊好的被子和床單扯了一地。
  
  “我走啦,來時再電你。”她在他臉上響響地吻了一下。
  
  房間裏殘留了她身上的含笑花香。
  
  我是他老婆,我笑著落下眼淚,象樹寒贈我那塊開滿含笑花的花布時那樣。
  
  幾天後,他把我裝進相機袋離開他的單間。嘈雜的人聲,車聲,然後是顛簸。我們在路途上,遠離城市。感覺周圍氣溫越來越底,到後來冷得齒輪直打戰。終於袋子的拉鏈拉開了,他把我取出來。周圍白的眩眼,冰天雪地。如果齒輪上有水氣的話,我的齒輪就要被凝固。他用雙手裹住我,不停地往我身上呵氣,他的體溫傳給了我,然後把我揣進懷裏。他的懷裏象春天,我聽到了他強有力的心跳。樹寒,為什麼我只是一部相機?今生我只是一部相機!
  
  他一個人在雪地裏跋涉。有時我遭到突如其來的撞擊,那是他在雪地裏摔倒的緣故。我的取鏡器裏不段閃過一幅幅美妙無比的雪景,他在空曠中嘶聲大叫,離開了城市,他快樂無比,他對著我喊,我要做那空中的鷹,風雪淹沒了我倆。前世那一夜的漫天雪末,堆積成連著天的冰雪了嗎?還是,我們就這樣一直在宅子外的雪地裏跋涉只是誰也看不到誰。只要樹寒走在前面,我不會害怕。
  
  他總是把我抱在胸前,渾身最暖和的地方。
  
  “……水玉……靈兒……含笑……”雪中,一身麻衣的樹寒蹲在墳前,袂帶飄飛拍打著紛飛的雪,是夢囈,他笑了,只有在夢中他才會笑。
  
  當從我身上拆下第五十六卷膠卷,我們走出了那片冰天雪地。
  
  該回家了,他看著遼闊的天空說。
  
  七
  
  城市,鋪滿塵土。
  
  在他的單間,我呆在幹燥箱裏,他生活在玻璃箱外的世界。
  
  晚上,他把我從幹燥箱裏取出來,一翻小心呵護後才入睡。白天,我呆在箱裏靜靜地聆聽電話答錄機的對話,答錄機記錄著他每天做的事情、他的朋友。他是一個自由職業者,以攝影為生,還有,他的名字叫樹寒!
  
  他的單間經常出入不同的女子,晚上他不鎖門時,會有一個身上散發著含笑香水的女孩悄悄闖入,他知道是她,他喜歡她身上的香水。
  
  他叫我老婆,今生我只是一部相機。我的取鏡器裏閃著他的眼睛,鏡頭裏攝下的是他的風景。他聽著我的齒輪歡叫,數著金屬外殼上的花痕。通過鏡頭,他看到我看到的風景,我悉心洞察著他的視野,表達他的靈欲,誰說鏡頭不會說話?誰說他的攝影作品沒有語言?
  
  我愛他,前世今生的樹寒。
  
  今晚刮起了風,高樓的狹縫中天空烏雲密布,他已沉睡。深夜,門被打開,三個黑影閃了進來。進來的不是Angel,我驚駭。他們看到床上熟睡的他,然後躡手躡腳地四處摸索搜尋。
  
  是小偷!
  
  樹寒,千萬不要醒來!千萬不要醒來!
  
  窗外閃過一串閃電,陌生人看到了枕邊的相機,他屏住呼吸小心地走向床邊,黑影一點點地遊過來,蓋過來。
  
  “誰?”樹寒驚起,他滾向床邊想開燈。三個黑影撲了過來!
  
  “轟!”天際驚雷,閃電狂串,屋外下起傾盤大雨。
  
  閃電中我看到了刀光,黑影亮出了尖刀!
  
  混亂中我被撞飛,血!白雪裏滲出了殷紅,染紅著墳前樹寒的白色麻衣,我肝腸俱裂,空中的雪花幻作千萬朵淺淺黃色的含笑。我在空中碎裂,鏡頭玻璃碎成寒星四射,他們射向了黑影,射向那把閃著寒光的刀!
  
  屋裏飄來了陣陣含笑花香。三個衣衫不整的闖入者咽喉上都紮著碎鏡片,血流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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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turday, March 8th, 2008

應該是5年前了。 

我剛開始大學生活,結交了一群新朋友。我是學室內的,本來按照學校的分配,我們整個宿舍8個人都是學這個專業的,但是有5個人花費了一筆可觀的銀子辦了轉系,分別轉入了計控、物業、機電,所以我們寢室成了名副其實的大雜燴。這樣倒也熱鬧,這幾個系有什麼風吹草動,我們都能早早知道,至於哪家的美女還名花無主,我們也早就心裏有數了。 

事情發生在大二的平安夜。 

我們系學生會組織了很多活動,而活動的策劃人是我們寢室的老四,看他那麼痛苦的哀求大家去捧場,我們只能犧牲自己了。 

那天好多的教室都通宵亮著燈,學校也按例取消了“宵禁”。千呼萬喚求爺爺告奶奶請來的一群兄弟姐妹一起在工美2樓的大教室吃啊喝啊唱啊玩到後半夜,很多人人熬不住回去睡覺了。只有我們寢室的8個人和5名家屬還有兄弟寢室和聯誼宿舍的6名美女帥哥,一共是12男7女還依然監守。看著眼前的一堆狼籍,大家都只有合上眼睛睡覺的力氣了,可老四還需要我們幫他清理戰場,可能是為了帶動一下大家的積極性,老四提議說講個故事,我們說什麼時候來還拿故事哄人啊,帶家屬的都在商量怎麼過後半夜了。 

我想他們都走了,我們這三個還要送那三個女生回去,還要清理這些,太辛苦了,就幫著老四,說講吧講吧,講的不好我們再批判,故事不就是拿來說的。老四立刻斬釘截鐵的說是真事,我和老三可以作證,大家就打起精神聽了。 

故事就發生在我們當時所在的工美樓。 

在我們進校的時候就聽說我們上課的工美樓有點問題,不知道為什麼被封了好些年,是我們來的前一年才重新起用的。據一些前輩說,當時因為起用這樓還進行了一個儀式,立了一根“旗杆”,很高,正對著一樓的入口,這些我們進校的時候就都看到了,只是不知道是因為這個緣故。不過當時因為加強愛國主義教育而設立的這根杆子,從來沒看到上邊有過國旗。 

我們在那裏上課一年多了,從沒感覺到什麼異常。不過有一次,有個學生上課遲到了很長時間才氣喘吁吁的進來,那時我們差不多都準備下課了,後來聚在一起說起來,我們都嘲笑他假惺惺,裝模做樣表現自己,其實誰不知道誰,又沒少蹺課。 

可是他很嚴肅的說,那天他是真的要去上課,起來的有點晚了,就讓一個同學先給他占個座,等他穿好了趕過去頂多也就8點半過點,按說2分鐘肯定能坐在教室裏了,他從一樓的東樓梯開始上樓的,一鼓作氣奔上去,覺得差不多到了,一抬頭是三樓,他有點納悶,平時也在五樓上,今天怎麼了。他一口氣又上了2層,抬頭看還是3樓,他覺得不對了。難道是有人使壞,應該不象,樓梯口上的字掛了有些日子了,換來換去的,怎麼也能看出來點痕跡啊。他往教室那個方向走,安靜極了,那幾條走廊平時都是跑慣了的,那天卻感覺很陌生,走了很久,也沒找到教室。再返回去找樓梯,奇怪了,樓梯也不見了,他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樓,繞來繞去的,急了一身汗,就想上廁所,他感覺越來越急,可還是繞不出去,其實他當時可沒想到自己是在原地繞,後來也是急的沒辦法了,他看看這麼半天也沒過來人,就想先方便一下,然後再想辦法做清掃,就在牆邊上嘩嘩起來,就在他系好褲子轉過身,看到轉角的衛生間就在那邊,離他不過5米遠,還能看到一點點兩側的樓梯口,更可怕的是校工師傅就在那邊一臉的不可思議的望著他,他的解釋是越描越黑,誰會相信他一直在三樓轉圈,離廁所那麼近竟然找不到,最後他只能主動將此處的衛生進行了全面的清理,確定沒留下異味才離開。上課當然就晚了很多了。 

大家聽了先是笑,說這個小子雖然有點不擇手段,可是也能理解,估計那師傅以為又見了一個變態學生呢。大概還琢磨現在這學生怎麼越變越那個。後來的話題就有點嚴肅了,關於他為什麼會“迷路”,越說越懸,最後就說到這個樓的問題,聽說當初封樓是因為一個當時是在校生在這個樓的廁所裏上吊死了。 

大家越說越寒津津的,我看目的沒達到,就提議玩和遊戲,緩解氣氛,輸的人打掃戰場。大家同意,只是在遊戲的內容上決定不了最後還是老二的女朋友說,玩他們小時候的一種遊戲:一個人做主人,要把藏在房子裏的賊找出來,但是主人每抓到一個賊,那個賊都要反過來幫主人抓賊,頗有些將功熟罪的感覺,這樣誰最後被抓到誰就是贏家,最先抓到的是最大的輸家。我們一致通過,但規定由最先被抓到的4個人負責最後的清理。 

遊戲開始了。 

老二和他的女友是主人,在規定的3分鐘內我們都要把自己隱藏好,不可以再離開。遊戲的範圍是我們所在的2樓東側的所有房間,大家很快都不見了。我在2樓繞了一圈突然想起了那間儲藏室,那裏面一年四季黑糊糊的,見不到陽光,堆滿了雜務和灰塵,肯定不會有人想到那裏。我就朝東跑過去,很容易就將那個鏽跡斑斑的門別拉開了。裏面很黑,走廊裏的燈光照不到這裏,我在門口等了一會兒,聽到那邊已經有人被抓住了,聲音正往這邊過來了,我反身輕輕的掩上門,站到裏邊空著的角落,屋子裏很安靜,外邊的聲音什麼都聽不到,我就那麼靜靜的站著,不知道過了多久,在我的眼睛好象也能看到點什麼的時候,我看到了在門口的地方還有一個人。 

她肯定是在我後邊進來的,可是我看不清楚她是誰。因為太黑了,我們就這麼傻站著,真有些豈有此理。 

“我是李豐,你是誰?你也一直沒看到我吧。” 

“我是林安安。” 

林安安是聯誼宿舍的一位美女,早就是我一個兄弟的目標了,可是怎麼了,他們竟然沒在一起。看來,那位兄弟不是一般的弱啊。 

“你進來一些,這邊寬敞點。” 

她按我說的過來了,腳步很輕,好像擔心外邊的人聽到。 

“這裏的隔音很好,我們聽不到外邊的聲音,外邊應該也聽不到。你怎麼也想到這裏了?這是個不錯的地方是吧,就是有點冷。” 

我搓了搓自己的臉,冰涼的,這裏肯定沒暖氣。 

“你冷嗎?要不要我把衣服給你?” 

沒說話,那表示默認,我摸索著脫了外衣,憑感覺遞了過去。 

“謝謝!很暖和。” 

聽聲音就在我的手臂範圍之內。 

“沒那麼誇張,剛穿上就暖和了。小心別感冒,不過這裏確實很冷,阿——嚏——”我覺得自己感冒了,“我說冷吧,你看,要不咱們出去?算了,萬一早了,還要幹活。你不愛說話。我就不能閑著,這樣也好,最起碼現在咱倆不悶……” 

我這樣自言自語了不知道多久,只中間偶爾聽到她象徵性的幾個字做呼應,向我表示她在聽,然後門被打開了,先進來的是燭光一片,然後是大家全都進來了。 

“李豐你在這裏嗎?” 

“我在!我們贏了。我們贏了。” 

“李豐你讓我們好找!你怎麼能想到藏在這?這裏都多久沒人來了?你太過分了!” 

大家開始七嘴八舌的數落我,我一時有點不適應。 

“等一下!說好了玩的,你們怎麼一起說我。” 

“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了多久?2個小時啊,同志!你自己不知道出去啊!” 

“那麼久嗎?我都凍傻了。你們也是,這麼狠著說我。林安安這不是也在嗎。讓人家多不好意思。”我扭頭像她看過去,沒人,她什麼時候出去的我竟然不知道,也太那什麼了。 

“林安安——你怎麼一個人走了?好歹我也陪你說了半天話了,還把衣服給你穿,你怎麼?” 

“李豐你說什麼夢話!安安一直和我在一起!趕快出來!” 

看著林安安和他在一起臉上全是驚訝,應該不是說謊,那是誰呢?“我的衣服!” 

“誰知道你放在哪里了。快一點,出來了,別在這裏站著了。”脾氣很好的朱聞很煩躁的對我“喊”。 

我掃視了一圈,沒看到什麼蛛絲馬跡,不得不怏怏的出來,不用了說,衛生是我打掃的,至於我的衣服怎麼也沒找到。我一直懷疑是他們在拿我尋開心,可是問死了誰都不承認。直到有一天,校團委的幾個人來我們工美樓,不知怎麼注意到那間儲藏室,叫了些人來把那裏清理了一下,原來是很大的一間屋子,窗框都是鐵藝的,我們很多人湊過去看,這時候有人說“這件衣服還挺新呢”,我看過去,原來就是我的那件衣服,我沒有認,看著他們把它拿走了。
  
這件事很長時間在我心裏是個謎,快畢業的時候有一次和幾個前輩一起喝酒,我就說起了這件事,結果那幾個人都很嚴肅的看著我,告訴我說,當年那樓裏確實吊死過一個女學生,叫林安安,就在那間儲藏室裏。曾經是一個外教的畫室,他和那女生確實發生了些什麼,人死了,他也回國了,有一段時間總出些怪事,還有兩個人退學了,所以封了那樓,沒想到這麼久了,居然還……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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